寻道 学思所悟,一家浅见

解梦

解读感应

对梦象的分类与取象,含历代梦书。

解梦:六梦与十梦

解梦的第一件事,是把梦分开。梦并非一种东西,来源不同,读法也不同。

《周礼·春官》设占梦之官,分梦为六:正梦(平居自梦)、噩梦(惊愕而梦)、思梦(日有所思)、寤梦(半醒半睡间的梦)、喜梦、惧梦。分类的着眼点在成因与情绪,不在梦见了什么。

东汉王符《潜夫论·梦列》分得更细,列十种:直、象、精、想、人、感、时、反、病、性。这一套把「怎么来的」和「该怎么读」合在一处——直梦直应、反梦反应、病梦由身,读法从分类里直接生出来。

两个体系合看,古人关心的从来不是「梦见蛇是什么」,而是这个梦属于哪一类,该用哪一种读法。

解梦:梦书的源流

梦书是另一条线:把具体的象与吉凶编成条目,供人查对。

最早的一批实物出自敦煌。写本残卷中有多种梦书,伯 3908、斯 5900 等编号所存的《解梦书》《新集周公解梦书》,分门列条,一问一答,是今天能见到的较早定本。

值得注意的是:敦煌本已题「周公」之名。所以「周公解梦」这个托名不是明清书商首创,它的源头要早得多,只是历代不断增补改写,晚出的通俗本反而通行最广。

明清间另有《梦林玄解》一类汇编,卷帙浩大,兼收前代条目与占法,旧题宋人撰,实经后人增删。这一路越编越繁,条目也越编越细,但取象的根本方法没变。

解梦:梦书的体例

翻任何一种梦书,先看它的分类。通行的分法是按象的类别排:天文(日月星辰风雨)、地理(山川水火)、人物(亲疏贵贱)、身体(头面毛发、疾病生死)、草木鸟兽、器物服用、言行举止、鬼神怪异。

同一类之下,条目多为一句一断:「梦见某物,主某事」。这种体例的好处是能查,坏处是断得死——它给的是结论,不是推理过程。

还有一层要提前说明:同一象在不同梦书里吉凶相反是常态。棺在一种书里主官、在另一种书里主丧;水有主财的,也有主溺的。这不是谁抄错了,而是来源不同、地域不同、所问之事不同。所以查梦书的第一步不是查条目,是先认定用哪一本。

解梦:直梦、反梦与象梦

三条基本读法,几乎覆盖了旧梦书里的大半条目。

直梦:梦里怎样,事就怎样。梦见升迁得升迁,梦见失物失物。这一路不需要解释,只需记清细节。

反梦:梦与事相反。梦见死反主生,梦见哭反主喜,梦见得反主失。民间所谓「梦是反的」,说的就是这一路,但严格讲它只适用于一部分梦,不是通例。

象梦:取象征与谐音。棺—官、鹿—禄、鱼—余、蝠—福、伞—散、梨—离。这一路最见汉语的特点,也最容易被滥用:谐音随手可造,取象一旦没有边界,什么都能说通。

与这三条并列的还有两条现实解释:因梦(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)与病梦(身体状态入梦)。《素问·脉要精微论》有一句说得很直:「甚饱则梦予,甚饥则梦取」——梦在这里不是预兆,是身体在说话。

解梦:梦象怎么取

落到判读,旧法大约看五样。

看主体:梦里的人是谁——自己、亲人、陌生人、亡者。同一件事,落在不同人身上,读法不同。看动作:在做什么,是给予还是夺取,是行还是止。看结果:事情在梦里成没成,得没得。看情绪:醒前那一刻是恐惧还是安稳,这一层最容易被忽略,却往往比情节更接近实情。看重复:同一梦反复出现,或同一意象反复出现,古法视为「象未说尽」,须再问。

五样之外还有一条实务上的前提:梦要记得住才谈得上解。醒来即记,写情节不写感想,越具体越好——记不清的梦,任何读法都只是补空。

解梦:能给什么,不能给什么

梦给的是象,不是答案。 它答的是「我这是怎么了」——这个梦指向哪一种情绪、哪一段关系、哪一处隐忧,而不是「这单生意成不成」。要一个可否,梦不给。

界限也在这里。不做生死预断:梦见亡者、梦见病,都不当预兆用。不替代医疗:梦中长期反复出现的身体意象,可以当作提醒去看医生,但不能当作诊断——「病梦」一说本身就留着余地,它指的是身体状态入梦,不是梦能查病。

往下一层,解梦真正的用处是把自己拉回来:醒来先记,记完再读,读的是象,不是命。

同级分类